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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6章 石家反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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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軒答應邀請的消息傳回石家,石衷第一時間將石振叫去說話。

午軒其人,本身就是一名對社會年輕一代影響力非同一般的內功大宗師,甚至帶動起大半個國家的習武風潮,更是一位被絕世強者看重的準徒,雖說看其行事沒有想要對拋棄他的石家報覆的意向,但他多次拒絕石家邀請,從不登門,也不對石家表露出任何親近之意,顯然是心懷芥蒂。

石家請了午軒多次,年覆一年,現在總算“打動”午軒,得到了肯定的答覆,知曉消息後,上至曾老太爺石衷,再到石振之父石喬木,再到石振,還有那些與石振同輩的石君友等人,無不松了一口氣,各種感想,雖有不同,卻也大同小異。

當年,石家將嬰兒午軒拋棄,現在卻要費勁辛苦的拉攏請回,就算不能拉攏,也要屢敗屢上的過去示好,以免芥蒂加深,這種行為,說一句前倨後恭不算恰當,但總歸不是那麽讓人理直氣壯。

書房中,石衷、石喬木、石振,石家的爺孫三代,談論的卻是他們的第四代。

類似的話題,幾年來已經談論很多次了,這次石衷也只是簡單的提了提,讓石振親自去迎接午軒,說準備個家宴,不請外人,自家人認一認就行,血脈至親,總歸有著情分在。

石振卻沒有說話。

石喬木不問世事久矣,對老父恭敬,看石振時慈愛,其實心境最是淡泊,雖無靈覺修為,卻比許多修行者更像個出塵得道之士。老父石衷說話,他恭聲應著,兒子石振不說話,他也不催促。

石衷看著沈默不語的石振,暗暗嘆息一聲,淡淡的道:“我已經老了,還能多活幾天?石家有我護著,看著風光,周圍的刀光劍影卻都在暗地裏藏著,兩位供奉坐鎮石家,一是因為敬慕神人,神人與石家有親,卻又不是咱們能夠高攀的;二是與我有些交情,可這交情,等我死了也就沒了。”

石喬木和石振連忙起身,說些“壽比南山”的話。

石衷擺擺手,問道:“君友多長時間沒能進去,陪松意說話了?”

石君友是石衷次子石東湖代孕的十個兒子之一,王松意則是第五層育神境界“神人”王稻恩的獨子。石君友一直都是石家人中惟一一個能與王松意交好的,現在卻也漸漸的被王松意疏遠了。

神人在疏遠石家。這是一個極度危險的信號。

更有甚者,石衷更有一種莫名的恐慌:這麽多年都過去了,為何偏偏現在,神人突然疏遠了石家?不止是石家,其他人也不能時常進入神人的隱世之地,王松意也兩年多沒有露面了……

王稻恩多年前重傷,一直都在閉關療傷,萬一有個不妥當,第一個倒黴的只怕就是石家。

別看以前王稻恩對石家非常冷淡,但“神人”的名號在石家身後擺著,哪怕有膽大包天的、自持依仗的家族與石家競爭做對互相下絆子,卻也沒有誰敢真的對石家中人下死手。

而一旦王稻恩有個什麽不測,石家所面臨的遭遇也是顯而易見的。

當然,這都是石衷暗地裏做出的最壞的猜測。

但不管日後情況如何,現在石家所面臨的狀況卻是,石家基業不小,卻缺少一位合適的庇護者。

顯化境界的強者,修行時所需資源太多,普通的顯化強者不值得石家耗費諸多元氣拉攏和供奉,強大卻身懷暗疾的更不行,至於那些不在少數的、因為各種原因而致使自身病殘,以致每次出手都顧忌重重的強者,石家更是不能沾染,否則別提被保護了,首先就要被拖垮,類似的情況,在其它世家中不是沒有過。

但是,合適的強者又去哪裏尋找?

現在,午軒背後就有一位絕世強者,而且極可能是那位神人之下第一人:玄央道人。

看如今國朝情勢,石家如果能得玄央道人庇護,想必至少能在五十年內無憂了。

石振身為當今石家的掌舵人,對石家的狀況清楚得很。但是石家一次次目的不純的向午軒示好,石振雖然因為老太爺的緣故阻止不了,卻一直都是羞愧靜默,始終持著反對態度的。對待被傷害過一次而心懷隔閡的血脈親人,再怎麽掩飾也擺脫不了利益性質的示好何嘗不是第二次傷害?

正是因為清楚石振的態度,石衷在確定午軒的肯定答覆之後,才將石振叫到書房中,還將石喬木也叫了來,如此那般的說出那些話來。

石振又靜默了片刻,終於道:“爺爺,小軒是我的兒子,是石家的血脈,這一點是事實,但他如果不認石家,我想,誰都沒理由責怪到他的身上。我們石家,虧欠他太多,付出的僅僅只是撫養費而已,談情分,怎麽談?”

石衷皺眉,看著石振。

石振見此,壓在心底的怒意驀地上漲,卻不發作,只深深吸一口氣,沈聲說道:“當初,他剛剛出生,眼睛才睜開沒多久,那麽小就被送到偏僻地方。他沒怨過誰,他能長得這麽好,能得強者看重,我只能慶幸。他答應來石家赴宴,我會去接他,只不過,還請爺爺叮囑下去,包括那兩位供奉前輩在內,誰都不要試探他什麽,更不能提及關於他背後那位強者的任何事情。還請爺爺答應。”

石衷眉頭皺得更緊,那兩位供奉早就想正式與午軒見一見,確切地說,是與午軒背後的強者見一見,只是沒有一個恰當的由頭,他們也不好直接降臨顯化在午軒面前,直言說“我要見你師父”之類的話,那可是極有可能是神人之下第一靈師,直接將顯化巔峰的昧光尊者收取了去的絕世強人!

現在這個極好的“結識”機會,那兩位供奉必然不會放過的,其他知曉內情的人,比如石振的堂弟石君友,也對這個結識機會期待良久。

石振自然明白這個情況,但他有著底線。

沈默了一下,石振說道:“爺爺,小軒是我兒子,但面對他時,我只能是一個請求原諒的父親,不可能是合縱連橫尋找利益關系的石家現任家主。別說小軒現在還是‘準徒’,就算他已經是強者的正式弟子,我也不能讓他為難。向絕世強者套近乎,利用到我兒子身上,他們也敢想!我知道那兩位供奉前輩,還有覺醒靈覺,能夠修行的堂弟都對強者憧憬不已,但他們不該,也不能把主意打到小軒身上,我絕對不會允許!這次的家宴,僅僅只能是單純的家宴!”

說罷,石振站起身來,從容行了一禮,轉身大步離去。

等他出門,石衷長嘆一聲,緩緩松開眉頭,拿手指了指石喬木:“你給我生的好孫子。”

石喬木笑了笑,仍是淡淡的模樣。

石衷看著他,想起午軒的“似有仙”官網上發布的那一系列內家功法傳授視頻中,午軒的五官輪廓和淡泊不驚的超然氣度,不由道:“隔輩親,隔輩像。小軒不像石振,倒是像你。”

石喬木仍是淡淡的笑。

石鐘擺擺手:“去吧,去吧。”

同一時間。

石諄若無其事的拿著牛奶,推門進了自己的臥室,關上門,猛一握拳,有些激動的暗呼:“終於答應要來了!”他是仙主粉,仙主是他嫡親的兄長!

寬敞明亮的客廳中,落地窗前,戚韶曼雍容如舊,從容的插著花,眼中卻有著幾分失神。

那本是她的兒子,七個月時,魂魄已經俱全,胎動時會踢腳,拳頭也會動,好像能跟她捉迷藏,好像能聽懂人話,那麽單純和無辜,她那麽期待和疼愛,卻在尚未出生時就被白彤的兒子魂魄奪舍……

說是奪舍,其實是融合。她也是知道的。

兩個嬰孩的靈魂,都是白紙一張,以白彤的兒子靈魂為主,她的兒子靈魂也沒有消失,但到底那已經不是她的兒子了。人,在於靈,在於魂,不在於肉。尤其是在修行者眼中。

她的兒子,魂魄被白彤的兒子殺死,一個融合後的嶄新的靈魂占據著那具肉身。

然後被她生下來,那個嶄新的靈魂,被起名為“軒”,現在叫做午軒。

想到此處,戚韶曼的臉色驀地白了白。

每次想起那個名字,想起那個孩子,一團無比濃烈、覆雜和尖銳的情感都會沖擊她的心臟,連帶著,她的小腹也仿佛突然揪痛起來,像是刀絞一樣。

她左手捏著花,右手下意識的撫上平坦的小腹。

那次白彤的禁法和緊隨其後的早產,讓她有暗傷在身,休養到如今,偶爾還是會有痛苦,多年來請修行強者出手,病根都一直難以治愈。其中,也未嘗沒有心病的因素在內。

而現在,那個孩子為強者所看重,連石家都有求於他。

她不得不見他。

身為石家現任的家主夫人,她沒有避而不見的理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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